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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

[雜念] 武學千年,沒有什麼可惜的

  前陣子看到一篇關於政岡壹實先生從反對到主導完成「制定居合」的心路歷程的文章,思及舊念,聊為雜談。

  在近代社會秩序逐漸被確立、民間以武傍身的需求(或者說效益)被大幅削弱之後,各式傳統武術(即排除競技武術)都迎來或多或少的衰退或式微;若非原本就有一定練習者基數的系統,就如同瀕危物種般容易自然消亡。而像日本這樣,各種古武術被時代推著紛紛武道化,雖然產生了前文所稱「指生硬且不協調消滅了自古以來傳承至今、象徵各流派特色與精神的『形』」的副作用,但確實也成功達到了「成為普及與鼓勵大家修煉的一種策略」的目的。

  畢竟,如果缺乏簡單易懂的練習規範與裁判標準,就很難成為會被大眾普遍接受的運動;即便像現代居合道或斬道等不以對抗為主要練習目的的運動,也是得有檢定標準來讓練習者及觀眾依循,才不至於使接觸的大眾無所適從。

  然而,人是活的,由人堆砌出來的文化──包含但不限於武術──自然也是活的;既然是活的,那生老病死不也是天道自然?

  即便沒有劍道形或制定居合這種以一統萬的整併,那許多的小眾流派及技巧,難道就不會隨著習練人口的自然減少而滅絕嗎?

  就算將目光轉向學者眾多的無危系統,只要持續注入新血,就必然有所演化。而演化到面目全非後,若非尋得活化石或出土文物為證,那原始形貌也就等同已經消亡或滅絕。譬如,五百年前恐怕沒有任何一個智人知道自己跟家門口的麻雀共享著一隻爬上陸地的肉鰭魚作為祖先。

  譬如形意,通說姬祖創心意六合,傳拳於戴家,後再經李洛能師祖以下演化成現在的形意拳。若非現在各派皆尚有傳承,爰知形意、戴家及心意中有一些共同的動力鏈或外形,但既然慣常套路及功法已有相當歧異;倘若其中某派完全斷層,那要從他系推知其親本的全貌亦近乎不可能。

  但演化到乍看面目全非,就真的是面目全非了嗎?譬如八卦,董公之下,二代祖各種帶藝投師,再幾代人開枝散葉下來,連基本功操和老三掌都是各派有各派的練法了,遑論無窮無盡的換掌及打法?但只要練的還是伸縮旋轉圜研,誰能說這不是轉掌?

  又如螳螂,若歌訣屬實,被王朗的螳螂總敵起來的十八家,雖有太祖、通背及燕青等今日仍耳熟能詳的拳種,但更多的是高機率已經失傳或更名到難以考察的門派或拳系──這不也是另一種武術系統演化與滅絕的實例?不過,像這樣集各家之長,不也是一種歷史的必然?

  話說回頭,這絮絮叨叨一堆,也只是想起那句電影台詞:

  「武學千年,煙消雲散的事兒,我們見的還少嗎?」

2026年4月22日 星期三

[雜談] 書山有路,沿途皆坑

  今個兒看到隔壁棚在議形意文獻,略有感觸,趁還提得起勁,聊為雜談筆記。

  明清兩代,民間練武畢竟是為了營生或傍身為主,武技、歌訣多為口傳身授,即便偶爾留下文字著述,也多是秘而不宣、私下流傳。直到李存義創辦中華武士會、大力提倡國術普傳後,傳統武術著作才雨後春筍般冒出來[1]。

  此前流傳的武術文獻,多是時代、版次不明的手抄本,即便能互相參較或以內容推斷大略的系統傳承,可別說是明確定年、即便要辨偽都有相當的困難。

  況且,新中國成立不到二十年,即喜迎十年文化大革命,別說武術家死的死、躲的躲,連許多珍貴抄本也散的散、爛的爛[2]。即便後於1980年代武術挖掘整理工作時傳世者,亦多有整理之精粗、抄本之真偽問題。其中,無意衍生的張冠李戴有之[3],有意為之的偽冒亦有之[4]。不論是雜誌公開發表者,甚至學術或機關發表者,皆有疑信相參之事。

  網路時代後,不經考證的資料誤植或傳播更加嚴重,如果文字來源找無可信的出版資料或書影,在閱讀時就必須更加謹慎與抱持懷疑,不必直接否定,但要避免盡信。

  舉例而言,隔壁棚多人提及署名乾隆十五年(1750)之戴龍邦《六合拳序》[5],在近代多主張其為託名之作者不少,立論包括曹繼武生平及年份與其它史料所載不合、戴署名與家譜所載別字等,因此其確切成文年代尚有爭議。然該序雖有疑義,但譜內載有三拳三棍及五行拳,因此可以推得譜本身是至少是戴家六合心意拳成形以後之著作。

  另,網路上流傳甚廣之雍正十三年(1735)河南進士王自誠之《拳論質疑序》[6],基於咱手上實在沒收集什麼河南系之書譜,能看到的從來只有網路上傳抄的那寥寥幾句,在缺乏前後文及拳論本身可參的情況下,就甚少以其作為可信資料來引用。

  綜上,啊,其實咱只是想說,搞武術史願意文獻優先恐怕已是少數,值得鼓勵;不過,文獻選用上真的到處都是坑,比傳統醫藥文獻甚至玄術還坑,總之要小心。

  啊,還有,今個兒在隔壁棚有看到一則留言:「練出來更重要,我這種死讀書的武呆子不是什麼值得仿效的對象XD」,咱甚是認同,所謂『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咱等搞這些死人糟粕的,老實說無助實修──好像滿多老師都講過吧?拳訣是給練到的人去證的,對還沒練到的人不大有用──花時間搞這些有的沒的,不值得效仿啊 (笑

  題外,日前在網路上亂晃,於維基共享資源見有檔名為「心意勇戰槍拳」之彩色書影一份,其卷首有「道光二十一年十一月撫楚南使者吳其浚識」、「蒲州姬壽雲序」,內文提及「汜水常貢生迺舟」、「牛千總嵩山」等,如果內容屬實非是偽託之作,則頗有出奇之處,適合搞一本文獻研究。書內有「上海圖書館藏」之印,顯然是圖書館所藏善本,可惜實在找不到相關研究或題解,暫時不知該多認真對待這份文獻。

[1] 被形意門視為根本的《岳武穆九要論》,第一次公開出版是1919年李劍秋的《形意拳術》(根據前跋,這是鄭濂浦於民國四年在同鄉家中抄來的);而此前九要論在民間已有多種手抄本流傳,但在發現其他年代可證的史料提及前,其起源、時代實難以考證。
[2] 陳伯先「憶《三三六拳譜》」一文,就稱陳克忠藏本於文革時霉爛於紅薯窖、陳立憲藏本於戰亂身危時刻自毀於竹林泥沼之中等等。
[3] 依李師融等《古今太極拳譜及源流闡秘》所載,1990年代出版的趙堡太極拳專著中,不時會見到《岳武穆九要論》被稱為《九要論》甚至《太極拳九要論》而收錄其中,經作者多方追溯考證,得到1930年代《九要論》開始於趙堡地區作為參考資料傳抄、而半個世紀下來就被部分門人誤為本門拳論的結論。
[4] 曾以新出土文獻資料在小眾中引起一時熱議之唐村李氏家譜、千載寺碑文等,後亦多有議其如何矛盾偽造之論。
[5] 據何欣委《古傳形意拳秘譜匯宗》,係出自河北派形意門傳抄。
[6] 據不明網路資料,出自河南心意拳系傳抄。

2025年4月20日 星期日

[筆記] 形意雜記

  社團留言寫都寫了,就潤一潤補一補順便貼過來 ,雖然有一段找不到了要重寫 (facepalm

  泛河北派一般直接以劈拳(用掌,定式與三體式相同或相近)為母拳,而不特別提起或獨立分出拳的練法;而山西車、宋二派的劈拳通常是掌、拳皆練,視支派不同有動作相近的也有動作略有分別的,至於是否有專指何為拳母,因咱沒有山西的傳承、也沒有特別深入研究,就不太清楚。

  而尚派的五行拳則揉了兩邊特色,用掌稱鷹捉、為母拳,用拳方為五行第一式的劈拳,以及外形跟其他支派都不一樣的鑽拳,這點在尚老太晚年的五行拳影片、李氏父子的譜及影片或錦園吳老師的影片中都可以看到,大致上能互相對照。

  題外(?),河北派的譜或傳承,有些是稱鷹形與劈拳為形同意別(孫福全《形意拳學》),有些則是直接略掉鷹形只留鷹熊合演(孫福全《形意拳學》稱熊形),而山西派有些同樣是以劈掌為鷹形、有些則是以抝步劈掌為鷹形,不一而足,但總之通常有特別保留起來算一式。

  至於練習順序,個人所知範圍,初學通常是起勢完成站定三體式後,先站站三體式習慣一下架子再開始鷹捉/劈拳,畢竟萬法出於三體式。當然不排除有先劈拳再回頭站三體式的教法或理路,但個人是沒聽說。

  話回尚派,其鑽拳有一個類似刁手的回手(李氏譜稱閃電手,或因訣云鑽拳似閃故),在李氏父子及吳老師都是約略齊胸高的直收環出,而尚老太則是收到近腰再出至約略胸高,這個差異起源咱是無據可考,但看著是滿有趣。咱暫且沒試過尚老太那種,不過看著是覺得老太那種的味道跟山西圈手鑽拳更像。

  題外的題外,八卦拳何老師的劈拳,回手撤半步、鑽出上半步,架子正巧介於河北派及尚派之間。根據採訪,何老師的形意拳承自陳天一(陳泮嶺侄);記憶中咱當年曾於資訊之海中尋得該系與尚氏有所關聯,惟現下卻撈不到相關線索,或有誤記。

2020年2月24日 星期一

[筆記] 張松溪簡考

  松溪短打為松溪派、或稱武當松溪派之套路。松溪派,奉張松溪為祖師,民國初年以前流傳於四川。此影片套路或為松溪短打一路,又稱六步拳(另有二路,稱光明拳)。

  張松溪,明萬曆年間沈一貫《喙鳴文集》載為嘉靖末(浙江)鄞縣人,師從孫十三老,有舉手送飛少林僧事;明末清初黃宗羲《王征南墓誌銘》載為明嘉靖間(浙江)溫州人,張三峰內家拳傳人,授徒極少,以(浙江)四明葉繼美為之魁;清雍正年間《寧波府志》所載與《喙鳴文集》相類,此略。

  民國初年四川之松溪派二十代傳人王維愼《武當松溪派內家拳》(香港,1989),則稱張松溪為溫州人,於黃河流域集八家拳法與武當內家拳形成武當松溪派拳術,晚年遊歷西南一帶時傳與四川人何氏,清嘉慶、道光年間何氏後代何鐵庚傳四川順慶府陳曉東(其傳說細節版本有四,此略),是為松溪派內家拳。

  而根據郝勤《道教與武術》(臺北,1997)載,四川一地以張松溪為名或相關之拳種不止一二,即便當地傳說有虛、拳系非張松溪直傳,亦應有一定關聯存在。

  若按ROC末、PRC初主流之唐豪、顧留馨等人之論,太極拳源出陳家溝,與此前所謂內家拳無關。若據此論,松溪派為古傳內家拳,與近世源出陳家溝之太極拳無直接關係。

  若按李師融、李萬斌、劉曄挺《太極拳源流與發展研究》(臺北,2012)之論,陳家溝及趙堡太極拳皆承自蔣發,蔣發承自王宗岳,王宗岳承自道士劉古泉之傳人,其源出元末明初之道士張三峰。若據此論,則松溪短打與近世太極拳既同源亦分流於張三峰,並非同系。

按:王宗岳《太極拳論》為陳家溝系及趙堡太極拳之重要拳論,並可能為太極拳之名可考之最早出處。唐顧以王宗岳與陳家溝十四代陳長興同為乾隆年間人,而自陳家溝得拳並著述之;李氏則以趙堡傳承、近世出土家譜及唐豪與陳鑫自身著述前後矛盾處等為據,論證王宗岳為明末人,其拳與論由蔣發傳至趙堡,趙堡四世(陳家溝移居趙堡之)陳敬柏違規私授族人繼夏、公兆,太極拳與論方傳至陳家溝云云。

附:世稱張松溪所傳內家拳分四川之松溪派與浙江寧波之四明內家拳兩系,據近世四明內家拳相關協會所稱,與松溪派門人互參察知兩系內容有所異同,咸認彼此為同源異支。據其各自傳說可知,四明支較接近黃百家、沈一貫所載之內家拳,四川支則為再經融併他派演化出之拳種。(此說詳見四明內家拳一系之宣稱。)

2018年5月23日 星期三

[筆記] 關於播州赤松末流新免武蔵玄信二天居士這個爭議人物的零碎資料

趁著某棚的廢文大賽把以前的三篇舊文複製貼上粗略地整合了一下,文章結構可能不夠通順就是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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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免(しんめん)武蔵守(むさしのかみ)藤原(ふじわら)玄信(はるのぶ)二天(にてん)居士(こじ),現代通稱宮本武蔵(みやもとむさし),江戶時代初期之兵法家、劍術家,兵法二天一流(へいほうにてんいちりゅう)流祖,曾仕於細川家,有著作《五輪書(ごりんのしょ)》以及諸工藝品、字畫傳世。

其於著作《五輪書》中號稱「兵術勝負六十余場無一不勝」,但是戰績也就自己和自己家的人在說,同時代第三方記錄幾無,就算沒有唬爛也沒幾個是歷史上留名的對手,認真說戰績爭議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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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呼部分:
《五輪書》中署名為「新免武蔵守・藤原玄信
《小倉碑文》則以「播州赤松末流新免武蔵玄信二天居士」為全稱

新免(しんめん)」是紀錄上的舊姓、宮本(みやもと)」為新姓,皆為苗字,故稱呼時擇其一而不共用。
武蔵守(むさしのかみ)」是百官名/通稱,「武蔵(むさし)」為武藏守之略。
藤原(ふじわら)」為氏姓,與苗字、亦即中文俗稱之「姓」有所區別。
玄信(はるのぶ)」為諱,類中文圈之本名。

而亦有說宮本為出身地,但與武藏年代較近之紀錄皆載其出身播磨,美作國宮本村出身的紀錄見於江戶後期,可信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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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最大戰績,亦即通說武藏在打趴及打死號稱「扶桑第一之兵術」吉岡流的清十郎和傳七郎後、被一門眾數百人持兵仗弓箭圍毆時且戰且退而悟得二刀法的吉岡流滅門慘案,其疑點有二:

一、此事首見於養子於武藏沒後九年所立之《小倉碑文》,卻未見於包含《五輪書》在內之任何同時代文獻,為宮本伊織以下圓明流(二天一流)諸後輩拿來彰顯祖師的唬爛或半唬爛故事可能性不低。
二、若是記載單人擊潰而非敗走於持兵仗弓箭之數百門人這麼唬爛的事蹟的《小倉碑文》內容可信,其對於二刀的由來則是指武藏認為老爸的十手之術倍利於刀,但十手不常用、刀大家都帶兩支所以改十手為二刀。

《小倉碑文》:
「父新免号無二,為十手之家。武藏受家業,朝鑽暮研,思惟考索,灼知十手之利倍於一刀甚以夥矣。雖然十手非常用之器,二刀是腰間之具,乃以二刀為十手,理其德無違。故改十手為二刀之家。」
即便武藏本人之《五輪書》亦僅有述明選擇二刀的理由,並無提及二刀構想出處或契機,故亂戰悟出之說可信度存疑,至多只是有此一說,姑且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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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我們來看武藏最有名的戰績之一,那個帥到沒有天理的架空英靈──三木真一……呃,我是說佐々木小次郎(ささきこじろう),也就是傳說中的巖流島決鬥之事相關史料:

巖流島決鬥出自《小倉碑文》,此為武藏養子於其身後九年所立,可信度較高。但關於巖流島決鬥部分,僅有巖流之名的兵術達人要求決鬥,三尺長刃被木刀一擊殺等記述。節錄如下:
『爰有兵術達人名岩流,與彼求決雌雄。岩流云:以真劒請決雌雄。武藏對云:汝揮白刄而尽其妙,吾提木戟而顯此秘。堅節漆約。長門與豐前之際,海中有嶋謂舟嶋。兩雄同時相會,岩流手三尺白刄來,不顧命尽術;武藏以木刄一擊殺之,電光猶遲。故俗改舟嶋為岩流嶋。』(沒錯,原文是文言漢文、當年東亞文化圈的國際書面語。)

《二天記》則較詳細地記載(創作?)了巖流名「佐佐木小次郎」、持通稱「物干し竿(曬衣竿)」的三尺野太刀「備前長船長光」、武藏削了長短兩柄木刀應戰幹掉對方等等。

而細川家老、決鬥見證人沼田延元子孫著述的祖先傳記《沼田家記》,時代上晚於《小倉碑文》、早於《武功伝》,對於此事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作為第三方記載,內容有一定程度的參考價值。
其內容則是,兩邊弟子在叫囂自己師父比較強,後來兩人約定單獨決鬥,但武藏有帶弟子躲在附近,而小次郎隻身赴會,傷敗後還有一口氣想回去召集弟子,但被躲在附近的武藏弟子擊殺。
後來此事傳回小倉藩,小次郎的弟子聚眾想尋仇,武藏跑來找沼田延元,後被無恙遣送回豐後(武藏來處,通說的出身地之一。)

而關於架空英靈的姓名,小次郎之名出自《武功伝》、佐佐木之姓出自《二天記》,兩者皆於武藏沒後百年以上方才成書。而年代最近的《小倉碑文》則無此人姓氏、年紀等資料。(但年代較近的第三方記載《沼田家記》也有小次郎之名,此名可信度略高。)

《二天記》雖為二天一流兵法師範豊田景英參考《小倉碑文》、《本朝武芸小伝》和《武功伝》等記載所著,但其所增添之部分資料來源不明,譬如說巖流姓佐佐木、於十八歲立派,以及與鎖鐮宍戸某氏的決鬥等事蹟皆是。其成書已是武藏死後超過百年,其新增事蹟的可信度存疑,作為史料的價值其實並不高。然而其畢竟為對武藏事蹟描述較詳細,成為江戶時代流傳較廣的傳記,並且成為後來許多武藏故事的藍本。

綜上所述,有個劍客在舟島(巖流島)被武藏用木刀幹掉這件事可能有發生過,但「佐佐木小次郎」這個姓名有至少一半是虛構的機率比較高。

不精準參考用年表:
正保2年(1645) 武藏逝世
承應3年(1654) 《小倉碑文》:巖流來找碴被木刀幹掉
寛文12年(1672) 《沼田家記》:小次郎負傷想跑被尾刀
寶曆5年(1755) 《武公伝》:增加小次郎學經歷設定
安永5年(1776) 《二天記》:抄上面的設定再增加細節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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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來提一下那個不是很重要但是也常被列入戰績之一的鎖鎌名家「宍戸某(ししどぼう)」,其最早記載亦出自《二天記》。因《二天記》成書於武藏沒後百年以上,且諸多記載未見於前代,十之八九是拿來吹噓自己祖師的虛構戰績,不足為信。而現坊間常用的「宍戸梅軒(ししどばいけん)」之名則為吉川英治之添筆。另,「宍」為古「肉」字之異體字,故中譯稱「肉戶」會比中文圈常見的「穴戶」精準一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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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申明下立場,這篇也不是要黑武藏,畢竟人家也是個著書立說、開宗立派的一代宗師絕無疑義。只是武藏自稱「兵術勝負六十余場無一不勝」,後人吹噓造神的程度又有點浮誇到無論真假總是會讓各方鄉民想戰嘛!尤其第三方記載極少或時代差距過大極少、加上各方後人或多或少都會去美化先人,自然易起爭議這樣。反正個人就是有多少資料講多少話,沒有要刻意美化或醜化就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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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倉碑文》引用出處:宮本武蔵 資料篇
《沼田家記》舊引處已毀,暫以學報內容為據:異説 「巌流島」